比起強尼凱克這個中文片名,我想我更喜歡MISSING JOHNNY這個名字。
【有雷喔~請自行斟酌是否繼續往下看】
導演黃熙說,她拍的是台北的故事。欸我說,橘線是我每天上班的路線,長慶廟就在我家後巷,陰公廟在路口,晉江街、同安街上的郵筒,那一帶完完全全就在我家隔壁,這一切都太真實了,以至於我很難讓這個故事在我腦中只是故事而已。(但也因此從柯宇綸在景安拋錨,卻在松江南京搭捷運,這點讓我很卡)(我甚至想像去年夏天是否曾與劇組擦身而過!)
我想,這種真實感就是這部戲所想表達的,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,每個故事都正在發生。
就像導演說的,我們對路上的陌生人是很平面的,然而與對方接觸,或是成為朋友,對這個人了解的愈來愈多,這個人就變得更加立體,那也是我們為什麼常常用「刻畫」這個動詞,在描述塑造一個人的形象這件事上。或許有了這個開始,往後路人身上其實都像有一根翹出來的毛線,你知道他再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。
電影裡的三條故事線,看起來很溫、很緩,感覺可以無限延伸下去。或許就像李立在水窪上,用腳踏車創造出無數的漣漪那樣。很美。
映後的時候,郭敏容說以風一開始像是回自己家,但後來才發現不是。不過我其實在看到他搬馬桶上來,剛進門的那段,就覺得他與旁人的互動隱約有種疏離感,看起來就不像父子,頂多是親戚。另一方面,比起說李立的哥哥去世,我更感覺他是去了某個地方之後失蹤,總之沒再回來;我想黃韻玲演的那個角色或許是很壓抑的吧,好聲好氣的講,講了又不一定有用,你無法操控自己的孩子,更何況你已經失去了一個。最讓我意外,而且毫無預警的是子淇有小孩這件事,獨居、養鳥、身為一個媽媽,同時有一個遠方的男友或金主。啊~有人問說導演怎麼不把故事繼續說下去、說清楚,但我覺得收在這裡真的很好啊,再多說就喪失了某種未知的期待,也就不那麼美了。
我很喜歡最後車子在公路上拋錨那段,Rima的反應太真實了,讓我忍不住笑出來。家庭爭執的那段,則是非常非常非常有既視感,無論是家裡的擺設還是對話,那種中華文化的拼貼感、垂墜的門簾、尷尬的圓桌、白酒杯、永遠的一家之主的身份與尊嚴,就連問正在炒菜的媽媽能不能開冷氣這件事都太真實了。
有人問導演關於強尼跟桐島的關聯,其實我一開始也有想到。畢竟桐島這個從未出現在電影中的主角,存在感實在太強了,這個技法已經不新,但若真如導演所說,有個朋友常常接到找強尼的電話,還是讓人覺得無比荒謬。不過真實人生本來就比電影和小說荒謬無限倍就是了。
電影裡的人大概或多或少都missing something,可能就像我們每個人一樣,經歷過各種不同的失去。可能是遺失了什麼東西,也可能是失去了某個人。然而大家都這樣表面無事的帶著自己殘破的心,繼續緩緩的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。所以故事也就可以像他們在橋下奔跑那樣,無限往前;或像水波那樣,無限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