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學的？

不要告訴媽媽。

雖然原本就知道，有些事情沒辦法跟媽媽說，但是我沒想到學潛水也是。

為什麼不去學更應該學的呢？為什麼要學這個？是不是很貴？（然後硬要問我多少錢。）是不是很花時間？浪費時間，浪費錢，上完課考到證照之後就不要潛了，幹嘛潛？

到底什麼是該學，什麼是不該學的呢？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。即使不能同我喜歡一樣的事物，即使不能為我投入在喜歡的事物時為我開心，難道不能僅僅只是尊重我的選擇嗎？我既沒有佔用你的時間，更沒有花你的錢，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方方面面的否定我呢？真的讓人很受傷。

沒有答案

有人說，許多人在三十歲之後，看起來活著，但事實上死掉了。

當你有一天發現，每個月有一段時間，身體好像只剩一半，雖然仍然在工作，但眼前好像灰濛濛，看不見遠方，漫無目的的不知道方向。軀體空空的，血液涼涼的，心臟撲通撲通的異常明顯，好像它不那樣做，整個人都會消失一樣。然後終於發現自己再也無法跟憂鬱道別，從某一天起，它就這樣跟著我，每隔一段時間出來伸伸筋骨，再回去窩著休息。

我的憂鬱通常伴隨著迷惘。迷失方向，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在這裡，為什麼做著這些事，不知道我正在做的事情有什麼意義。喪失價值感。一個接一個堆疊起來的為什麼，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找不到答案，然後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。

有時候我羨慕著不在人生中尋找意義的人，只是享受當下的生活，體驗生命每一刻的好與壞，不追求凡事有個答案。或是悶著頭一直做，並不追求什麼成就感。如果我一輩子都被成就感與人生意義綑綁，是不是永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？

人生很長，我感到很疲倦。當某一天我發現，所謂的夢想，要是能做到很好，但沒做到也不會怎樣的時候，好像就沒那麼有動力了。我覺得這件事很弔詭，正是因為一直追求的時候很苦，所以告訴自己不要強求；但沒有那麼非要不可的動力時也苦，因為既然沒有一定得做到的強烈慾望，那為什麼要做呢？那到底怎樣才能比較不苦呢？

又是一個沒有答案。

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想要體驗，但是有哪些是很想很想很想做到的呢？好像，真的沒有呢。

許多第一次

終究還是決定來回顧一下2019年／32歲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。打開行事曆和唉居，才發現原來去年這時我正在翻譯的書，現在已經出版了呢！

去年，有一些延續過去的工作和延續過去的情緒。前半年還在認真做雜誌的稿子，也花很多時間面對自己。瘦了很多，沒有復胖，十年前的衣服褲子又都穿得下了。

春天時，第一次去德國和法國，在歐洲的土地與好友見面，去了很多地方忙著呼吸陌生的空氣。第一次被陌生人拉開背包拉鍊。回來台灣之後又做了幾本書，寫了一些稿子，玩了幾場密室逃脫，然後517去立法院外面見證歷史的一刻，一起從大雨到天晴。面試了幾家公司但都沒消沒息。外婆過世了。譯完第二本書。第一次去靜岡和名古屋，第一次出國追星，第一次住迪士尼飯店，然後把積蓄花光光，第一次覺得自己一貧如洗。第一次寫小說但還沒寫完，人生第二次開刀。愛上馬克和瑪麗而且第一次參加點聚。第一次嘗試聲音直播而且持續到現在。

雖然這一年來，我過得很拮据，自己也不是很喜歡這個狀態，一直想改變，想踏出這個洞窟，想擁抱人群，想尋找刺激，但原來我嘗試了很多第一次，也做了很多想做的事，要不是做了這個回顧，我根本就沒有發現。

或許我的專業成長得不夠，完成的工作也不夠多不夠好，可是人生經驗應該還是有點長進，還是有努力把腳伸出去，應該不算馬齒徒長吧。那我就放心了。呼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