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不清楚日子

本想趁連假追趕工作進度，但一放假我就感冒了，結果什麼也沒做。想到一月二日就要交的稿子，立刻變得很焦慮。為什麼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呢，這時候就會這樣想。然後連假結束，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。跨年倒數迎接元旦的心情並沒有累積，就好像平常一樣，只是剛好選在這天跟朋友聚聚，一個名目而已。接著又想到很快就要滿三十二歲了，以前總是會從聖誕節開始醞釀心情，經過跨年再到生日，就準備好開始新的一年、新的一歲了，可是今年卻完全沒有這樣做，一切心境都很淡然，這樣真的可以嗎？好像這一年來一直被死線追著跑，日子不是那所謂的日子。

我決定接下來少接一點工作，真的要休息一會兒才行。對啊，想改變的時候，就立刻行動吧。不用等哪個時間點，或是不用特地找哪個名目或理由，去實現就對了。

好吧，但我還是先得把手上的工作做完。痛苦啊。

用得上的

筆是用得上的，圍巾也是。送禮物的時候，總會希望東西是對方用得上的，可以時常使用的。我常常會想起送禮者的心意，感到暖暖的，所以也希望收下我禮物的人，能一邊使用，一邊感受我的心意。

但也有疼痛的時候，於是那條手帕現在躺在我的衣櫃深處，我想暫時是沒辦法再用了，它可能比較適合貢起來，收進人生紀念盒裡。所以當你用著我送的東西出現在眼前時，我感到有點矛盾。一面覺得派得上用場真是太好了，一面感到刺痛，不知道你是用什麼心情在使用它呢？我被定義為過去的朋友嗎？或是，曾經重視的人？我不知道。反正不會得到答案，而且怎樣都已經不重要了。

物品跟人之間的關聯，並不那麼容易切割。但這只是我自己的情況，或許別人都可以切開來看吧。因為我這樣充其量也就是自我糾纏，如果不能放下，物品本身的功能不就浪費了嗎？送禮的心意不也浪費了嗎？收下、贈送，伴隨著失去、獲得，或許我應該用緬懷的方式，面對逝去的關係，以及在關係中留下至今的物品。那些代表著對方的東西，終究蘊含著當時的情意。如果這樣想著，感謝當時的相遇與所發生的一切，包含付出與獲得，或許就能將內心的糾結昇華吧。

2018年快要結束了，我始終感激上一個冬天的交會，能一起走一小段路，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值得開心，而且感到幸褔。這段路上的風景無論好壞，幫我把支撐自己的鷹架砍掉重建，對未來的我來說，應該都是更好的吧。增加人生經驗值，只要能往好的方向前進，那就好了。

把時間拉長

像旋律一樣，飄向無限遠。

雖然我從來就不想活得太長，但時間本質上跟人的生命相比，本來就不是同個尺度。微分到每個當下，積分成無限永恆。絕對的每分每秒，也可以變成長長短短的相對值。

如果把生命的某些時刻拉長來看，我們會抱持同樣的想法嗎？又或是，把那些時刻當作沙漠中的一粒沙，它到底是長是短、是重要還是無關緊要，或許一切只要換個方式看待，都能變得完全不同吧。

有些人生看似順遂，有些卻歪曲離奇，哪一個比較好呢？有時連當事人都未必清楚，旁人怎麼能夠理解那之中的點滴呢？無論痛苦或甜美，所有經歷也不單單只有那一種感受、那一種價值。

或許真的有所謂的命運，或許大腦真的沒有自由意志，或許我們的選擇都是假藉自我意志的宿命，可是啊，「無法改變事實，那就改變說法（看法）」。

為了繼續下去，所以慢慢與自己和解。面對不認同自己的人，那就丟下一句「那又怎樣！」吧。

夢見你了

今天睡醒滑ig時，不知為何腦中一直浮現你的名字，才赫然想起剛才夢見你了。夢裡有兩個你，兩個卻長得不太一樣。我用慣常的稱呼叫你，但不知道該喚這個你還是那個你。我們三人一起拜訪某間公司，然後你填了履歷，要轉職了。我很開心。你對我露出以往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，我有點不知所措，心想，我們這樣是和好了嗎？好像是吧。

不想醒來，多希望和好是真的。畢竟我曾經這麼珍惜，要是我們還能是朋友就好了。但這都是奢望。想起你曾告訴我，那個誰或那個誰跟你恢復了聯絡，但你從來不主動的。我知道，所有的一切都有跡可循。而我是被封鎖的討厭的人，所以即使我想跟你講話也是不可能了。

這是一個被惆悵淹沒的早晨。

什麼才是正確的決定

「相信所有安排都有最好的去向」——〈寂寞的時候就跳一支舞〉

很難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決定，
每一個決定或大或小都影響著生命的方向。
可是，
順順的走也是走，磕磕碰碰的走，也是走，

筆直也行，彎曲也行，

雖然沒辦法知道自己人生的路到底長怎樣，

往往有太多意外，太多無法預料，

但是，每段旅程都有意義。

或許要到很久很久以後，回頭看，

才能稍微稍微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。

演員在演了二十幾年戲之後，手上拿著金馬獎，

才終於說，當初毅然決然當演員，這個決定果然沒有錯。

如果人必須花上十幾二十幾年才能得到這個答案，

那我又如何能奢望在五年十年內確定自己現在的決定是否正確呢。

所以，或許關鍵不在決定是不是正確的，

而是現在這個當下的我，是不是快樂的、充實的。

能夠料想的部分，好好的準備，好好的完成，

其他的，或許該更從容一點，不要著急。

時間會告訴我答案。

不知道到底

不知道到底是誰在看我的網誌，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把信寄出去，不知道到底焦慮感為什麼一直跟著我，不知道到底畫家什麼時候交稿，不知道到底為什麼一直讓自己被某些人事物卡住，不知道到底用情這麼深是要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。

你知道嗎？我仔細回想這一年發生的事，總覺得自己投入過多情感，不論是對人還是工作，或許在工作場合就是不應該附加這麼多的喜愛，如果我不是因為曾經這麼喜歡那份工作，不是因為這麼喜歡這個主管，或許我就不會感受這麼多失落，不會這麼需要一個新的寄託，不會尋尋覓覓，不會期望過高，也不會壓力過大，更不會讓自己陷入糾結痛苦中。可是我也知道，如果不是那些喜愛，或許我沒辦法做得這麼好，逼出自己的極限。

過去的我，不都是輕輕鬆鬆手一揮，就邁步離開了嗎？以前我總是說，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，沒什麼好後悔的。可是我認真對春天時所做的決定感到深深深深的後悔，我甚至覺得當時應該當機立斷，做出不同的選擇。我很懊惱，為什麼自己意志不堅，不管是對你或對她，我為什麼被說服了呢？意志不堅的原因，是因為我信任你們。可是其實你們最後也只想與我劃清界線，因為我太喜歡你們了。過猶不及。

你們都離我而去了啊。那我當初的追隨算什麼呢？每次認真一想，就覺得悲傷。我是以一種「沒辦法」的狀態離開的，待在原地看著你們遠去，實在太疼痛了，我只好主動求去，假裝自己不是被落下的。還記得之前你曾質問我是不是要逼走你，不啊，人是逼不走的，只能自己走。

儘管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，可是每到荷爾蒙起伏，情緒跟著擺盪時，那些疼痛焦慮煩惱憂愁悲傷就又被拖出來，大概要品嚐好幾輪才能收起來。我不過就是一個平凡人，也不過就是一個神經病，有時候會把自己捲入漩渦，有時候又讓自己恢復成發光體，有時候細膩，有時候粗魯。

我真的覺得這一年來，我蒼老了很多、很多。

忘記

「怎麼辦？有許多感覺和情境我都忘記了。這樣好嗎？」我問。我心裡想的是，這不是我們讀歷史的其中一個原因嗎？認識過去，避免重蹈覆徹。可是我都忘記了，該如何是好？

「沒關係，因為你已經在現在了。」

善忘，我總是忘記。有很多細碎的事情我想不起來，令人傷心難過的事更是很快被我忘光光。所以我腦中的回憶通常是美好的，帶著苦澀的美好。

這段時間，每一次踏進公司，我都會評估一次內心的感受。緊張？痛苦？焦慮？刻意忽略？忍耐？還是嘆息？惆悵？又或其實沒有特別的感覺？說實話，每一次都不一樣，但很確定的是，不是興奮雀躍迫不及待，所以我想我沒有做錯決定，那就是所在之處的問題。

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感傷，因為那裡沒有幸福，也沒有友善。我甚至要提醒自己，過去發生的美好是真的，因為太像南柯一夢。短短半年我覺得自己老了很多，好的是我已經強壯了，增加了歷練，我的世界多了很多種色彩，但壞的是，最糟的狀況已不是存在想像中了，不僅確實發生了，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再發生。

我希望自己因此成為一個更寬容的人，對自己也對這個世界更加寬容，看見自己和世界更多的樣貌，不管好的不好的。

現在對於「快樂」這種情緒，很難像以前那麼單純了，不再是這麼pure或simple的感受，似乎會跟很多其他東西連在一起。或許這就是成長，我不知道。

反正我們已經無關了。